『殘夢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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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筆小新 / 新風】DEEPBLUE深藍(4)

 

***
  然後風間的生活迎來的是最繁忙的期中考試前夕。
  近幾個禮拜和野原在一起的時光不能不說是愉快的,可是另一方面,儘管他懂得分寸,他放在課業上的心力還是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這換來的結果就是在班上的成績排名稍稍地下滑了,儘管幅度不大,風間心裡還是多少受到了衝擊,就連一向看好他的班級導師也特別提醒他得注意成績。
  風間對於自己的表現感到相當懊惱。為了在期中考試回到原先應有的水準,他屏除了來自響子姐社團的、還有野原的邀約。

  上次劍道比賽後,風間收到了那時野原比賽的照片。而信裡的內容除了野原自我的吹捧之外,難得地也在信裡提到了有關於『薰』的事情。這還是第一次在野原給風間的信裡出現了其它人。
  野原文中誠摯地希望風間能找一天出來和他見面,他打算介紹『薰』給風間認識。此外還花了好一篇幅寫些諸如『薰真的很漂亮不過我是不會給你照片的所以你不來就虧了要不是我跟你好才不會介紹給你』之類的句子,當風間看到這裡不禁失笑--

  他想這事情一輩子都不可能實現。

  通篇看下來,其實野原的目的很明顯:他就是想他去和他見面。
  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個邀請,總是用課業壓力來做理由聽來似乎有點太牽強(儘管這次他是真的得準備考試),所以風間看了那封信就始終將它擱置在一邊。
  但最後的最後他還是用『薰』的身分去赴約了,就在他考完期中考的那個周末。而地點同樣是那間甜點屋。
  他進入店內時,野原已經到了,坐在位置上看起來似乎有心事,起碼風間在他臉上沒有看見任何笑意。

  「對不起、我遲到了!」風間快步過去。野原此時才回過神,臉上才扯出一個風間熟悉的笑容。

  野原今天心情不佳的原因的確在於『風間徹』這周仍無法赴約,這和風間在心裡猜測的答案並無二致。他確實感到抱歉。

  所幸那個男孩很快就轉換了情緒,一下子又回復了平常那種爽朗的模樣。他們今天見面的目的本是為了讓『薰』跟『風間徹』互相認識,可是既然主角之一沒有到場,野原只好自己給『薰』講述他記憶中的風間徹。
  聽別人怎麼介紹自己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尤其他五歲時期的記憶早忘了部分,只留下印象深刻的幾個。安下心的風間見野原把往事述說得活靈活現,倒也聽得相當入神。


  然後風間終於在此犯下一個錯誤。


  當野原談到到小時候的風間因為和母親吵架而想變壞而向埼玉紅蠍子隊討教時,卻不小心把細節給講錯了。風間恰巧對這段記憶印象深刻,下意識就糾正了野原的說法。
  「不對吧?我記得當初遇到是龍子姐吧!阿銀姐有帶口罩。」

  發現自己講錯的野原有些尷尬地笑了,但下一秒那抹笑意便凝固在他的嘴邊,表情隨即變得古怪,像是沒有了喜怒哀樂似的任何情緒都從臉上消失。

  「--接下來呢?怎麼不繼續說?」  

  好一會沒有聽見野原做出任何回應,風間邊問邊抬起頭。但見到對方的表情時,心裡咯登一聲當下就怔住了。


  野原難得的面無表情,使得他看來顯得陰戾且難以預測,那雙漆黑的眸子就那麼直直往風間的眼底看進去。風間才猛地想起他剛剛說了些什麼。

  『不對吧?我記得遇到是龍子姐吧--……』

  手才輕晃了下,野原的手就速度伸過來緊緊攫住。手裡的小銀叉匡噹一聲砸在蛋糕瓷盤上發出脆響。

  「----」

  野原逐漸逼近的臉龐,上頭的眼神銳利地猶同鎖定了獵物的鷹隼,風間不由得就別開了眼。腕骨被緊勒得生疼,但他沒有要掙開的意思,因為他已經沒有辦法阻止。
  這言談中落下的破綻太大太明顯。
  野原不是笨蛋,風間早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瞞過野原,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在外人眼中看來,這似乎是一對戀人正準備接吻前的景像。因為他們靠的是那樣近,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彼此溫熱的鼻息。可是漂浮在兩人間的氣氛卻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如果可以,他希望知道真相的野原可以掉頭就走、可以對他失控吼叫--
  就是不要對現在的他面前說出那個名字……



  「你是--カザマ君?」
  風間緊緊抿著嘴,沒有回話。

  野原的聲音和嘴唇都在發抖,但風間不知道那究竟是給氣的、還是給嚇的,或是兩者都有。

  然後他別開的臉龐被野原霸道地扳正,眼神被迫與其對上,他在對方那雙眼睛裡看見自己驚懼的臉孔。風間不斷別開視線,他那漂亮的海藍色眼珠就像是無家可歸似的在眼眶裡游移不定。

  半晌,他聽見野原嘆了一口氣,說:

  「沒錯、トオル--風間トオル。」無比肯定的語氣。

  「你是風間徹。」
  
  像是炸彈引信燃盡的瞬間,風間覺得自己的心被炸穿了一個窟窿。
  砰咚砰咚震顫著的是他那急速鼓動的心臟,而他的耳邊只能聽見自己那恍若雷鳴的心跳聲。


  「風間--!!!!!」

  直到野原那失控的嘶吼在空氣中爆開時,風間才發覺原來自己早已在大街上狂奔起來。腳下那雙四、五公分高的女鞋在此刻簡直是刑具般的存在,可他能肯定野原就在背後追著,他不能停下來,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還沒準備好面對野原。

  --他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


  風間努力不去想對方會有怎樣的反應,他只是盡全力往前跑。

  就這麼一路跑回自己的住處,風間前腳才踏進玄關,還沒來得及喘息,野原就已經從背後撲抱過來,兩人雙雙一齊摔在木質的地板上。大門還開著,戶外明晃晃的陽光射進來刺痛他的眼。然後野原長腿伸過去、砰地一聲將門板踢上,頓時室內只剩玄關那只小燈暈黃幽暗的光。
  耳旁充斥的全是彼此衣物摩擦的細響及紊亂急促的呼吸聲。
  被摜倒在地的風間掙扎著要起身,卻被野原以一只膝蓋強硬地頂上了胸口,沉重的壓力教他連呼吸都備感艱難。

  「你為什麼要跑!」耳邊響起的是野原那有些失控地叫喊。

  「--放開我!」
  他掙扎著、撲騰著,雙手奮力地朝上胡亂撓抓,卻依然無法掙脫來自對方的桎梏。扭打間,風間指頭上長長的漂亮指甲在野原用力到有些猙獰的臉上劃出幾道血痕。趁著野原吃痛的瞬間,風間使盡力氣把野原推開,狼狽地爬起身想要再度往外跑。
  但野原沒有給風間這個機會。大手一撈揪住風間長長的裙襬又把他拖回身邊。然後那個男孩下意識地用最簡單的方式制伏住了風間--
  他張口從後方朝風間的耳朵直接咬下去。
  那瞬間風間痛得全身都蜷縮起來,趁此野原緊緊制住他的四肢,把他釘在地上。


  終於放棄掙扎的風間仰躺在地上,只覺得左耳火辣辣地疼。耳殼上有溼溼熱熱的液體在流淌,但風間不知道那究竟是野原的唾液還是已經出血了。
  野原喘著粗氣,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滑下來。這樣面無表情又渾身帶著凌厲氣勢的野原讓風間完全猜不透他的下一步。
  偏過頭去的風間能感到野原深黑的眼珠開始掃過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那樣露骨直白的注視不禁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然後野原帶著薄繭的手掌隨即也撫上他的臉,用手指輕巧著描摹著鼻骨以及脣型,一點一點地輕觸。那樣溫柔得如同情人的摩娑,風間卻緊張的全身顫慄不止。

  --他仍不敢去看野原的眼睛。

  冰冷的汗水從他的額角滑下,滑進他那因為過大的拉扯而早已從假髮下露出的深藍色髮根。
像是什麼信號似的,當又一滴汗水滑落下來時,野原開始摧毀他臉上一切的偽裝--唇膏被粗魯地抹去了,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淡紅痕跡,皮膚刺麻地發痛;假睫毛被硬生生地扯下來,讓他疼得眼眶泛淚。接著是髮飾、假髮,風間深藍色的頭髮終於暴露出來,在昏暗的室內閃著碎光。

  風間仰躺在地上,並不反抗,他只靜靜等待結束的時刻。
  當野原停下手邊一切動作時,風間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是正當他以為一切告個段落時,野原卻像是想要多加確認什麼似的。雙手下移,唰地一聲一把就把胸前的布料給撕開
  他擠壓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可是他還是盡力忍住,忍住別讓眼淚流下來。
  然後野原的手指在風間的腰際間來回逡巡,最後在右肋下方停了下來。白皙的肌膚上有一塊淡茶色的疤痕,不大卻顯眼。野原只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像哭又像笑的表情,就完全鬆開了手上禁錮的力道。

  對風間來說,他自然清楚那個疤痕代表什麼意義。

  那塊傷疤是當年五歲的他和野原在遊戲中不小心受的傷。怎麼受傷的他已經忘記了,只記得當時傷口的血流了很多,多得讓當時年幼的他以為會死去。那個時候是野原沒有哭,背著又疼又害怕的他跑去向附近的大人求救。風間還記得他的血染紅了野原身上那件他最喜歡的動感超人的T恤,但野原卻一點都不介意,一路上都在安慰著他。
 
  「野原……你可以讓我先坐起來嗎?」

  野原無力地伏在他身上,風間推推那個有些脫力的男孩。然後他聽見那個埋首在他頸項間的男孩用一種憤怒又哀怨的語氣說:

  「--風間,你這樣太狡猾了……」

  野原從他的身上離開,風間攏攏身上那一些簡直淪為破布的衣裳就地靠牆坐了起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野原深黑色的眼睛始終還在盯著他瞧,風間這次終於不再迴避地將眼神迎了上去。

  「野原,我不會再跑了……你可以不用那麼緊張了。」聲音裡滿是疲憊。

  風間突然覺得女裝的事情暴露後,他的內心卻有點輕鬆起來。不管之後野原決定用什麼態度面對他,起碼他可以不用再隔著一層面具去跟野原接觸。
  野原坐在他的另一頭,雙手放鬆又緊握像是在極力壓抑衝動的情緒,風間等著野原對他開口。

  「你--為什麼總是不肯用真正的模樣和我見面呢?」說這話時的野原,似乎要哭了,「而且作為風間徹時的你,對我總是那麼冷淡。不只一次想過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風間發現原來野原也會露出那種空洞憂傷的模樣來。儘管野原沒有哭,但他卻好像可以看見滿滿的悲傷從那個男孩的眼裡流出來,不由得就懵了。
  可是下一秒,野原的語氣和氣勢就變得完全不一樣,變得如同鋼針一樣尖銳冰冷。

  「--你看我傻楞楞地被蒙在鼓裡,肯定很有趣吧?」

  野原吊起嘴角冷冷的笑,那晶亮的眼睛裡滿是嘲諷。「哎呀野原新之助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都沒有長進啊?是嗎?」

  對此,風間只能虛弱的搖頭,想要解釋,可是嘴唇卻顫抖得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想他盡力忍住的眼淚就又要流下來了……

  「騙你的。」

  可是野原突然又換上一副溫柔的笑臉來。被各種神情的野原搞的不清楚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的風間,一時間完全沒辦法思考,只有那顆積聚在眼角的淚水終於承受不住重力落了下來。

  「我說、騙你的。我其實沒有真的很生氣……」

  野原靠了過去把那個仍瑟瑟顫抖的男孩攬進懷裡,用認真的語氣再覆述了一遍。

  「我只是有些嚇到了,因為你和『薰』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頓了頓,「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你能用『薰』的模樣來見我,而不願意以『風間徹』跟我見面,甚至連回個訊息給我都做不到?」

  風間知道野原心裡不可能不受傷,但那個男孩卻說得像是今天他又贏了多少對手。他想這是野原特有的溫柔。野原撫著他的背,讓他逐漸安心下來。

  「你想你是『薰』同時也是『風間徹』?」

  風間聽野原這麼問,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這兩者都是他,但也可能都不是……不過野原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伸手端起他的臉好讓他們的眼神碰在一起。然後他聽到他說:

  「在我心裡沒有『薰』,只有『風間徹』唷。」野原輕幽幽地說,「儘管『薰』只是你用來保護自己的假面,她同樣是你沒錯……可是『風間徹』才是真實存在的。只有風間徹唷、只有你。」
 

  宛如告白的溫柔話語,風間想,這幾乎可以拯救他--
  
 
  像是要釋放積蓄已久的壓力似的,風間伏在野原的肩窩哭了很久。等到風間稍微整頓好情緒時,野原的襯衫在左肩窩處早已溼了好大一塊。

  「你感覺壓力好大。」

  接過野原遞來的濕紙巾,哭得雙眼紅腫的風間看來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是很大沒錯……你想聽原因嗎?」

  風間擤擤鼻子。不過野原拍拍他的肩膀要他不用太逞強。

  「其實我有一種很複雜的心理。好像掉了五十元、可是又把動感超人十周年限定模型撿回來的那種感覺。」
  野原舉得比喻相當特殊,但風間很快就意會過來。哭過的他情緒已經整理好了。

  「--所以你是真的喜歡『薰』嗎?」

  「也許交往更長久會喜歡。不過你不要再扮女裝來見我囉。」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野原的眼珠轉了轉,「對我來說沒了薰不要緊,因為風間徹找回來了啊。不是嗎?」

  「……謝謝你。」

  風間突然發現他又有點想哭,只得快點把頭低下去掩飾。面對風間的道謝,野原只是笑著撲過去揉亂風間那一頭藍髮。

  「笨蛋--!」 


  那天晚上,風間稍稍給野原講了他為什麼變裝的原因,不過他仍省略了很多細節,畢竟他想那可能是野原不太能理解的部分。儘管如此,野原還是相當開心風間願意開口同他分享。
 
  此外,後來風間的確就被野原那一句話影響,他逐漸地減少了變裝的次數。雖然網路上與網友的交流還是有的,可是彼此間的固定聚會便不那麼常去了。
  此舉自然招來社團內『姐妹』們的不滿,紛紛在他頭上扣上『見色忘友』的帽子。只有響子姐似乎能理解他的做法。


  因為能夠正式直接和野原分享他生活上的遇到的苦與樂後,有人能聽他說說話,風間
想『薰』還要不要繼續存在,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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